杨式传人冯道一

     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附近就是市里的体育场,那时养成一个习惯,就是天天早上早起去那里跑步,在体育场经常能够遇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他每天都带着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练武术,我就在旁边看。后来也跟着学。
 
    他是个退伍军人,比较注重力量,自己能用单手在单杠上做十来个引体向上,他教拳从让孩子做俯卧撑开始,我学了一年,别的都没有学会,也就学会了俯卧撑和拉单杠。臂  力也因此较同龄人强一些。
 
    后来一来因为时间有限,一来也觉得武术不过是练练力量而已,没有多少意思,也便渐渐放弃了。
 
    2002年,当时兰大一部分里推广一个别的高校里的“舶来品”,说是要为祖国工作五十年云云,因此学校里流行起了晨练。除了跑步等常规项目,也经常能够看到几个同学在操场里慢吞吞里比划一种叫太极拳的东西。
 
    印象中,太极拳只是老头老太太没事干,活动活动筋骨才干的事,深深不以为然。但他们练地认真,练完了还要交流心得。听他们说,这拳是从兰大天水路校区的一个老师那里学来的,老师的名字叫冯道一。
 
    名字挺好听的,想象中的他应该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有着神仙一样的风度。
    
    有一个星期六,到兰大天水路校区办事,无意间又看到这几个同学在那里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人练太极拳,便凑上去看。那老师先带着他们练了一套架子。练完后又开始推手,四只手黏在一起,摇来摇去转了极圈,然后那个同学就悠悠地飘出去了,落在两米开外。
 
    当时的我在旁边愣了一下,“这不是有点像传说中的高深功夫吗?”
 
    我又在看着他们推了几个回合,也是同样的情形。
 
    我放下手里的书,说,老师,我也试试。
 
    那老师伸出了手,示意我来。我憋足了劲,准备一把扑上去捏他的脖子,然后把他摁倒在地上。那个老师有点胖,个头比我略微低一点点。一般这种身体状况的人,我这一下子定叫他仰面朝天跌在地上。
 
    我瞅准盯稳,朝他的脖子奔过去。哪知他连动都没有动,右手搭在我手上,轻轻一捋,我的整个身体便立刻悬空,脚底无着无落,轻飘飘地,有坠下悬崖的感觉,脑子顿时也一片空白。身上的挂不┑匾幌麓用桌锶俺隼础5任矣辛艘馐叮约阂丫驹诶胨幻锥嘣兜牡胤健?/DIV>
 
    这位老师就是冯道一,是他的艺名。这功夫也就是传说中杨式太极拳,。
 
    当天晚上我琢磨了一个晚上,一直在回味那一刻的感受,这是只有在武侠小说中才能看到的情景。这一下子让我感到十分激动,也给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久已放弃的武侠梦又重新燃烧起来了。第二天,我便跟随冯老师学起了拳。  
 
    至今已经是四年多时间,中间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有两年时间基本上没有练。但尽管如此,我也终于知道太极拳并不是我们平常在大街上、公园里看到的那样,其中还另有天地,这也算是一点收获吧。
 
    这几年,也常常和冯老师推手,总感觉他的身体象水一样,我一伸手就会掉进去,空空落落,无迹可求。
 
    在这些时间里,也听说了他当初学拳的故事,颇有一点传奇。
 
    冯老师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已算得上是兰州武林的一位高手了。在兰州大学读书期间,他曾经随闻名全国的“马氏四杰”之一的马颖达学拳,并兼学拳击和散打,后主攻散打。“马氏四杰”是我国著名武术家马凤图先生的四个公子,其中的马明达就在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讲过中国武术,马贤达就是《少林寺》的武术指导。据说当时冯老师在拳台上可与马师戴拳套战成平手。在他的拳友中,有许多同学是全国柔道、摔跤冠军,可以经常切磋,但冯老师基本上可以力敌5-6人。经过几年锤炼,他自认为可以天下无敌了。
 
    然而,他总觉得自己的功夫和古书记载中高手打人是一触即发、如掷弹丸的境界还相去甚远。是古书记载子虚乌有,还是自己没有达到那样的境界?
于是冯老师便到国内便访高手,想看看到底有没有古籍中记载的那种境界。他拜访的第一人是北京一位有“中国十大名师”之一的先生。两人练了几手,竟然战成平手,。之后又相继有拜访了几个武术界的名人,还是令他十分失望,一时间他竟有放弃武术的念头。
 
   最后,经过别人的介绍,他来到上海拜访沈纪根先生,沈老师承田兆麟,上世纪50年代从上海来到兰州,工作生活了20多年后,于80年代又返回了上海,在兰州曾经威镇武林20年。
 
   当时,沈老生活窘迫,给一家企业看大门,还患有点脚疾,走路都有点不方便。经冯老师请求,沈老允诺,可以指点一二。当时的沈老师体重不足百斤,而冯正值壮年,在一般人看来,根本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关于他们比武的事情,冯老师没有详细说过,但在后来练拳的过程中,他也透露过一些,言语中总是充满感叹。后来我在一位师兄的文章中找到了比武的详细描述:
   
   冯一出手,被沈老劈面一掌,打的飞出去三米开外,后背贴在院中的墙上。脑子一下晕了。顿时火冒三丈。这时,冯的天性一下被打出来了,他猛扑上来,但是,更不幸,被沈老粘起,一只手的两个指头拿住冯的大拇指,一只手在空中挥动,冯就在空中直上直下,一只腿提着,放不下来,一只腿就不停地跳。(据冯师说,当时感到半个身子都麻了)。直到冯上气接不到下气,才一送手,冯又飞了出去。冯喘息一会儿,问,我可不可以用散打,沈老一笑,可以。冯于是又冲上去一阵猛攻,但不管拳还是腿,只要一出,人就被打飞。打飞的感觉是:眼前突然一黑,人就飞出去。好象被电击了一下。冯最后,心惊胆颤,最后,再也不敢出手了。冯没有办法,问,可不可以摔,沈老大笑,说,如果你把我摔倒,那我的太极拳,还叫太极拳吗。于是,冯上前用摔法,两次,刚刚看到抓住了,但沈老突然就不见了。象游龙一样。冯最后豁出去了,猛扑上去,一抱,这下,沈老却一点也不躲开,笑着让他抱,刚抱好,突然感到两手抱的是泰山。重的就要把他压翻在地,他赶紧松手,但手怎么也松不开来。沈老对冯师说:你竟敢抱我,我压死你。冯汗如雨下。

    沈哈哈大笑,把垂头丧气的冯拉进屋里。


   冯怀者满腔怒火回到宾馆。对妻子说,这拳,我不学了。问:为什么,冯说:第一,老头子打人,我太生气了。第二,这拳太高了,我没法学。这时,冯的妻又劝了他。说,你都来了,这么远,不学,太可惜。

   最后,冯拜在沈老门下,学拳七天。
 
   之后,冯老师返回兰州,苦练三年以后,已经大成。据说,沈老师曾经感叹,说,自己数千弟子,只有一人成功,大抵是指冯老师。
  
   太极拳有“十年不出门”之说,但冯老师仅七天就学成,他解释说,学拳以明理为第一,善学为第二。他说,太极拳被外国人称为“哲学拳”,故而文人学来要较快些。冯老师本人就是兰州大学的理学硕士,西安交通大学的经济学博士,对于中国书法、中国古典哲学、西方哲学均有很深的造诣。我们学拳,也都是拳架和释道儒三家思想同时学起,他的弟子中也不乏大学教授和学者,很多人原本就多多少少有点武艺,多是因为和他交手后落败后才拜师学艺的。
      
  冯老师现在任甘肃一家投资企业的老总,尽管平时工作较忙,但只要在兰州,每周星期六和星期天的早上总会教拳。

风雨夜归人

         阳春三月,细雨绵绵,城墙下。
         我见到了他,一个痴迷传统武学二十几多年的人,在而立之年终归山西董家门下,苦练不缀,和普通人一样,他白天工作,只有晚上练拳,因此他自号——夜归人。
         提起山西形意流派,大家只知道宋、车两家,其实山西还有被人称为独立的一家,那就是——山西董家。其代表人物是号称“山西董”的董芳伦。“大刀王五”王正谊的师父。其有二子,长子董秀生,董秀生除家传外,还艺承多家:刘奇兰耿继善和宋世宋虎臣的形意;孙禄堂的孙氏八卦掌;杨班候的杨式太极;还有南少林五行柔术。次子董子英,系刘奇兰之子刘文华关门弟子,曾陪同文华先生出家五台山,号宏慧禅师。夜归人老师这一脉是董秀生传下的。夜归人老师自己的工作,不以教武为业,因此不好公开他的联系方式,偶得他的QQ号:592044335,不敢私藏,故公之于众,有兴趣的可以联系交流,佛渡有缘人,祝你好运!

         1、以武去会友,见面先动手。
         第一眼见到夜归人老师,坦白说极普通,身高一般,衣着普通的中年人。唯独给我留下印象的是他的眼睛,非常有神,锐利。因此前在网上聊了一阵子,大家有点熟悉,见面后就带我进了城墙外的环城公园交流。夜归人老师听我说学了三个多月的劈拳,叫我练一下给他看看,我练了一路劈拳,他笑呵呵的对我说:“看到你这肩膀我就知道你没功夫”。然后他练了一路劈拳给我看,身体非常的整,慢,漂亮,外形整动,内里如暗潮汹涌。使我想起了冬天喝蜂蜜时倒蜂蜜的情形,蜂蜜很粘稠,气温又底,蜂蜜倒在杯子里时很慢,很慢,倒在杯子里后又自然成形,有如雕塑之感,看名家练拳是享受,那才叫艺术。练完后又笑呵呵的对我说:“怎么样?我们动动手吧,如果你回去告诉你老师和师兄弟说我们在一个下着小雨的下午,在公园里聊了一下午,那不扯蛋吗?来吧”!夜归人特有的豪爽让我放开手脚,准备打了,我们湖南人也很喜欢动手的,呵。一上手就是形意有蛇形挑打,我的手一碰到他的手,就被裹在外面,同时脚已经踩在我的胯上,我进又进不了,退又退不了,无论进退,上有他的手,下有他的脚。重来,我又试了好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夜归人老师喜欢动手,说着说着就讲起了他上次回老家与人摔跤,那人无论怎么摔都摔不到他,他胯一转那人就出去了。我问他为什么那人摔不了你,只要合住劲一般人就摔不了你?我说我想体会一下,他说那就来吧。他让我摔他,我无论怎么摔他都摔不到,他让我重点仔细看清楚他的肩和胯,看了几次有点懂,我一摔他他的肩和胯是一起动的,他说对了,就是这个,这就是外三合,肩与胯,肘与膝,手与脚,一动就全动,整体运动,当一个人身上的关节整体运动时,不但速度快,而且力会最大限度的朝着一个方向,而身上的最重要的六大关节就是:肩与胯,肘与膝,手与脚。因此外三合合住之后就会自然产生一种整劲,但还不是内劲,内三合合住之后才是整劲,只可惜内三合就是说了我也不懂。接下来我们谈拳,末了,他说让你看看我的另一种劈拳,还是劈拳,味道却更香醇。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种劈拳,有什么不同吗?就是无停顿。一式连一式,中间没有停顿,我们练劈拳中间都要停顿一下,他没停顿,犹如蜻蜓点水 ,微波荡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起彼伏,向周围扩散。我试了几次无停顿劈拳,不行,必须停,不得其解,后来夜归人老师告诉我,只有练到暗劲的人才可以做到,这就是:打人如走路,一边走一边打人,同时进行,中间不用停顿,顺其自然,浑然天成。至于美不美,你拿起石头扔到湖水就可以看到了,呵呵-----

        2、内收三心并,气走大周天。
        孙公说过一句话:练拳只不过是把全身散乱之气收回丹田。一直不得其解,怎么收?收回来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夜归人老师问我看过李仲轩老人的书没有?我说看过,还买了他一本《逝去的武林》。夜归人老师说李老在书中有一段描写劈拳的文章:在练劈拳的阶段,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觉得身上皮肤增厚,像大象皮似的,而且觉得手指粗得像胡萝卜,两个手心像有两个小旋涡,十根手指自发地紧紧握起,不愿意打开……。我忽然想起来了,这时夜归人老师伸出他的手掌让我看,他的手掌很厚像冲了气一样,皮肤很嫩,掌色桃红,掌心有一个像烟头大小的坑,凹下去。他说看到了我的小旋涡没有,我说看到了,他说功夫练对了结果都一样。不过夜归人老师的不是小旋涡,是坑,功夫更深,不是初级的阶段。夜归人老师告诉我气收丹田后,人的掌心脚心和头心(也就是头顶百会穴)都会有一个坑,这就是形意古谱上写的:“三心并丹田”。他让我摸摸他的头顶,还好他的头发很短,是个短平头,因此很容易摸到。我又问那通了大周天后会有什么表现呢?他没说,让我摸摸他的额头,眉毛中间上去大概一厘米的位,我细细的摸索了一下,说好像有一道塌下去槽沟。他说这就对了,通了大周天就是这个表现。通了大周天后内气充盈,后来吃饭时他伸出他的手,让我摸摸他的中指指肚,我摸了一下,他的中指指肚里面好像有一个小心脏在跳动,很清楚的就可以感觉到,他笑了笑说,内气充盈了就是这种表现。闻所未闻,神乎其神!!

        3、桩无单双重,劲有阴阳分。
        这个话题要从前一段时间我们在网上聊天说起。我说我练了三个多月的孙氏劈拳,老觉得没力气,坐着都觉得没力气,腰部和背部好像断了似的,坐在办公室都坐不直,想趴在桌子上。夜归人老师说练的很好,开始换劲了。我又说我吃饭很热,但身体一热,就有一股热气就从腰部热到背部,再上来就是头,其它地方就不热了。夜归人老师问我会阴穴有不有跳动,下半身有没有反应?我说没有,他说断劲了。我说什么劲断了,他说劲分阴阳,你的阴劲断了。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这次见面了得好好问他。
       夜归人老师说中国传统文化最重阴阳,中国的内家拳也一样讲阴阳之分,有天就有地,有顶就有沉,有阴就有阳,内劲也分阴劲和阳劲。从腰部到背到肩到手的劲就叫阳劲,从腹到胯到膝到脚的劲就叫阴劲,你的那个问题是你的阴劲没有,只求到了阳劲。心意大侠买壮图说过一句话:灵劲上身地翻天,遇敌好似弓断弦;那个地翻天,地是指阴劲,天是指阳劲,那个地翻天就是说动手时阳劲就沉下去,阴劲要翻上来,可以地翻天,那么劲走的就是大周天了。头就清凉,脚就暖和,阴劲翻上来,头就清凉,阳劲沉下去,脚就暖和。我们平常人如果阳劲沉不下去,上到头顶了,那么你就是发烧了,应该吃药了。茅舍顿开!!后来吃饭时我又问一下,说那买壮图的下一句话遇敌好似弓断弦是什么意思?夜归人老师坐在我对面,一句话不说,忽然一拳朝我脸上打来,在我眼前停下(当然不会真的打我,呵),我就看见他手在颤抖,非常细微的颤抖,看到不清他的手,就像弓拉开,箭已经射出去后,弓弦还在颤抖的那种颤抖,这样大家可能不明白,大家看过弹吉他吧,你用手拨一下吉他弦,吉他弦就颤抖的发出“嗡”的声音,你看仔细,吉他弦是怎么颤抖的,那么夜归人老师的手就是怎么颤抖的。夜归人老师说这就是内劲。
       三体式是形意拳的门户,我当然要好好让他给我指导指导。桩调好后,我发现怎么像双重?不解。夜归人老师说桩功就是求劲的,不要讲单重双重,要讲内劲,双重比较容易求劲,当年你祖师爷孙禄堂去山西学艺一直住在我祖师爷董秀生的家里,我想这么重要的问题他们一定交流过,后来晚年孙禄堂的三体式是不是改的像双重?你只要记住一条就可以了,桩功就是求全身整体的内劲,其他的可以不管,但到了动手练拳我也是单重,说完抬起一条腿让我推他,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推不动。他笑呵呵的说力是死的,劲是活的,劲可以走,可以到手,可以到脚,这就是死力气与内劲的区别!后来夜归人老师拿出他师爷的三体式照片给我看,问我和孙禄堂晚年的三体式有差别吗?我说没有,真的外形几乎一样。夜归人老师说孙禄堂和董秀生是朋友,是好兄弟,不然孙禄堂也不会在董秀生家里一住就住几个月,我们董秀生一脉的八卦掌还是孙禄堂传下的孙氏八卦掌呢。如果三体式单重双重真的有那么重要的话,那么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呢?孙禄堂晚年也就不会改三体式了。

       4、骨节通灵处,身体任涨缩。
       夜归人老师阅历广,对拳学历史掌故懂的很多。我们在一起也聊一些武林掌故。他问我你的知道孙公当年最喜欢的徒弟是谁吗?我说不知道,他说是齐公博,孙公当年无论西去山西还是南下南京都带着一个人,那就是齐公博,齐公博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为人非常的诚实厚道,老师教不教一个人,其实最看重的就是他的人品,与聪明钱财无关。受教!!
       夜归人老师还问我知不知道孙公当年为什么号称“活猴”?我说速度快呀,70岁了在南京国术馆大厅上百个的学生,都是当年国考的顶尖高手都抓不到他。他说还有呢?我说不知道了。他说为什么会速度快?你看到猴子拿东西没有?一站起来整个身体就瞬间拉长了,身体随意大幅度的涨缩,要知道筋骨是永远的基础。说完他拉直我的左手,要有左手尽量往前伸,然后叫我用右手打他,我左手伸到极处我右手怎么打得到他呢?他说你把我左手拉直,我拉的很直,他右手一伸出来就打到我脸上了。我不解。他说要我看个明白。我们对面站着,先比了一下手臂长度,我们的手臂差不多长,握好拳头比了一下长度,刚好我可以打到他,他也可以打到我,然后他站着不动让我用直拳打他,我一拳打过去,打不到他还差半个拳头,他却把我臂放在我肩膀上了,我试了好几次速度也越来越快,就是打不到他,而他的手臂却放依旧放在了我的肩膀上。他说现在你明白了为什么叫“活猴”吧,我说明白了。夜归人老师说,虽然我的手臂差不多长,但我的脊柱可以节节拉开,我的肩膀可以拉开,我的筋骨拆开后,手臂自然要比你长了一个手掌以上,然后我胸骨可以含进去,你的脊柱和肩膀不可能拉开,因此手臂打不到我。要知道无论内家拳外家拳,筋骨是永远的基础,无论是肩、胯、脊柱、肘、膝等等全部要松开!不要说别人练的是外家,你的筋骨拉不开,身体不能随意的涨缩,那么你练的和外家拳有什么区别吗?肩膀松不开,阳劲永远的沉不下去,胯开不了,你的阴劲永远都翻不上来,没有内劲和外家拳没什么两样?所以说拳术没有内外之别!!
      练传统武术的老说散打拳击等等没有内涵,这个内涵一个指文化,他们没有文化底蕴,二是指功夫。国外的科学家称经实验证明,力量的产生是由肌肉的涨缩形成的,太肤浅了,只停留在表面,而国内的传统武术则认为是由有筋骨的涨缩形成的。因此拳击泰拳等等大大的练肌肉,老在肌肉上想办法,肌肉的负荷也是有限的,最后练的越多,伤的越重。我不怀疑他们的实战水平,但是他们的运动生命非常的有限,基本过了30岁以后就走下坡路了。等到我们的传统武术家到了60岁还在打的时候,那些非常历害的拳王们正坐在轮椅上,正痛苦的度过他们的晚年,大家可以看看世界上最伟大的拳王阿里,看看他们的晚年脚还能不能走路,手还能不能抬起来。至于号称无敌的“泰拳王”们,那我就更不想说了,因为他们平均寿命只有50岁,大部分人在40多岁时就已经基本上废了。悲惨!现在还有一句话说是:男人40一枝花。唉!太悲惨!!!一朵花才开就谢了!!呵呵-----
     三分练,七分养,从内到外,从肌肉到筋骨。看看人家寿关顺像不像60多岁的人,他老人家的皮肤是不是值得很多女性同胞的眼红?夜归人老师还给我看了他师爷80多岁的照片,那腰杆笔直笔直的,张烈老师也说孙存周晚年虽然瞎了一只眼,但腰杆也是笔直笔直的,走起路来烈马奔腾,简直就是个帅老头。中国功夫和中医一样,太有内涵了,因此劝广大的武学青年都来学中国的传统武术吧!!不好意思话多了,呵!!

        5、孙氏八卦掌,南少林柔术。
        短短几天出差时间,和夜归人老师见了3次面,每次都打,我在北京时看到别人在转八卦,就要求老师教八卦掌,老师教了我一个单换掌,我练过几次就没有练了,第二次见面和夜归人老师动手,就用上了,夜归人老师说你练八卦掌时是要走外圈,但用八卦掌却要走内圈。我说我练八卦掌加起来还不到5次,不知道。夜归人老师要我看看他的八卦掌,然后就练起了八卦掌,练完后问我知道这是什么八卦掌吗?我说不知道,他说这也是正宗的孙氏八卦掌。我说你怎么会,从哪学的?夜归人老师说,当年孙禄堂去山西都是住在他祖师爷董秀生家里,孙禄堂传了董秀生孙氏八卦掌,同时也学了董秀生的南少林五行柔术,并与董共同研究,把南少林五行柔术熔入孙氏八卦掌中。南少林柔术故名思义走柔劲,练好全身各关节都可以完成松开,夜归人老师给我演示了他肩膀。
    他叫我用擒拿扭他的手臂,我把他的手臂扭到手背靠在他的后背上,他手臂不动,身子就转过来了,肩膀像脱臼了一样,他说这只是基本功。我的天呀,这才是基本功!!他说当年他见到他师爷时,肩膀一摇就脱臼了,是真的脱臼了,他问他师爷,你这么大年纪了,脱臼了怎么办呀?他师爷说脱臼了照样打人呀,我30年前就脱臼了,到现在不好好的吗?说完肩膀一摇又接上去了。夜归人老师说那才叫历害,我还没有练到那个程度我才练了10年,年近30岁才遇见师父的。南少林五行柔术廖白曾有专文介绍,应该听他老师说过。
       孙氏八卦拳,练有奇技,如周身窍节既能柔如胶皮,又能坚如金钢。双手十个手指反贴于各自手背,并使其双腕、双肘、双肩均能自如转动一周,有如脱臼一般,身体几乎不动而头向後转180 度。又能使柔软之窍节暂态变如金刚,使人无法撅动。与人游斗,走势夺机、飞腾变化如入无人之境,走乃拳术之基也。
       听了夜归人老师介绍那段历史和南少林五行柔术,有点明白孙氏八卦掌为什么与众不同了。南少林五行柔术在孙氏弟子中传承很少,听夜归人说只有孙存周学了。

       6、散打来交手,轻点休一周。
       对于学武之人来说,交手是一个永恒的话题,传统能不能打,我想大家都想知道,夜归人老师说了一次他与散打运动员的交手。那个人是省散打的专业运动员,获得过散打季军。想想多少传统高手败在了散打手下,想想散打几乎打遍了世界所有的高手。夜归人老师说他第一次与散打交手时,也是心里没底,身高一米八多的个子,非常强健的体魄,速度爆发力都很好,而且是专业的,不是业余没事玩玩的。一上手才知道,那人用夜归人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不是很懂交手,一上手就出去了。不过夜归人老师非常佩服那个人的抗打击能力和反应速度。第二次交手时想试试他到底有多抗打,夜归人老师一闪即进,两人几乎贴在一起,散打的习惯就是贴在一起就是抱在一起了,而传统武术的人贴在一起就等于生死已分。夜归人老师就用肩膀轻轻的点了一下散打的胸口,没有用手或胯什么的打。点了一下以后两人就没打了,让夜归人老师佩服的是,散打还可以站着,装着没事一样,一般人被夜归人老师点了一下非得蹲下。然后散打和朋友就回去了,后来散打打电话告诉夜归人老师说胸口紫了一块,休息了一星期多。之后散打要求夜归人老师收他为徒,夜归人老师没答应,他说师徒之间要看缘分。

形意拳师 高龙俊

   在西安上大学期间曾经跟高师学过差不多三年形意拳和八卦掌,对高老师的人品武功和知识都是佩服之至。高老师十来岁就开始跟张占魁的入室弟子钱松龄前辈学拳,并曾得到姜容樵,王子平等前辈高人的指点,到西安后,又得到诸多师兄(如韩慕侠的大弟子郭叔藩等)的提携,再加上自己五十多年的修炼,因此功夫可谓大成矣。

  高老师的形意和八卦的功夫非常全面,精通的形意拳和八卦掌的套路也非常多,我一直跟了三年也没有看全。在我亲眼见识过的东西中,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五行十二形,鸡形四把,虎形八式,鹞形八式,杂式捶,老八掌,游身掌,八卦六十四掌,八卦掌对练等等。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他的一位早期弟子让高老师检验一下形意拳暗劲阶段练习的成果,高老师在一番指点后,还简单地讲了讲化劲阶段的练法,当时感觉他手上动作很小,也没有贯内劲,很松很柔,腰胯动作也不明显,相当不理解。

  只是到了后来,才隐隐觉得其中有很多奥妙。可惜当时水平太低,没法学到心法,所以我练了十年基本还是以打明劲为主,只是早已不像以前那样刚猛了,多了一些钻翻拧裹转换开合之类的体会,而且也感觉比以前松沉稳健得多了。还有,他老人家有时高兴了也会给我们讲讲七十二截腿,三十六大擒拿和三十六小擒拿等等秘传功法,让我们受益匪浅。高老师早期的弟子也学形意十三枪、形意刀、八卦剑、子午钺等长短器械的,只是到了我这一拨,由于多数是学生,大家功课较紧,分心的事情又多,所以基本上都没时间学器械。这也算是个人一点小小的遗憾吧。

  高老师的父亲好像是位社会知名人士,跟武术界的许多高人多有交往,高老师年轻时可能也因此受益不少。听说高老师的父亲和赵堡宗师郑悟清有八拜之交。我见过有练太极拳的朋友到高老师那里请他帮忙给解架子。记得高老师谈到过他跟郑锡爵(与郑悟清齐名,合称“二郑”)的弟子张宏道推手的情况。还告诉我们,如果碰到张宏道的弟子可以以师兄弟论云云。

  记得有一次练推手时,高老师还特别给我们讲了讲高探马的十八种打法。高老师的推手功夫非常好,尤其是散推厉害,可以说是出神入化。当时,许多去我们场子里找高老师交流的人往往是一搭手就跟傻了一样,手脚根本不听使唤,站都站不住。我尝过那种完全被控制后六神无主的味道,那是一种有点类似绝望的恐惧感。散手方面,高老师是允许对方无限制攻击的。有时候刚好碰到他在讲劈拳,他就跟我们示范如何只用一个劈拳应付所有情况,把人放翻相当容易。有时候,我们几个学生会轮番上阵,用我们会的所有东西进攻。我们当中有身高一米九的壮汉,也有身高较低,但身手非常灵活迅捷的学生,但是无一能从他的手底下走出。高老师教的崩钻炮横的打法也是很有特色。记得他有一次示范崩拳变二仙传道的用法时,你进我亦进,进身速度之快,角度之巧妙,让人望尘莫及。他教的炮拳用法时,除了大家熟知的那几下外,还告诉我们很多隐藏的暗手,例如,架着的那只手不是摆看用的,要能用得上用的巧;炮拳进身后双臂棚住劲拳往空处搁同时走上半步,对手会自动倒下等等,非常巧妙实用。八卦掌的技击跟形意拳的技击有点相生相克的意思。高老师说过形意拳是“任你千变万化,我有老主一个“,而八卦掌则往往是“你有老主一个,我则千变万化“。高老师叫的八卦掌没有一招不能使用,没有一招不含变化。我后来也见过不少练八卦掌的,可是能把八卦掌的特点“摇身进步风雷动,滚掌连环把人赢“练到高老师的水平的还没见过。太极拳的腰是高老师很看重的,他常说“内家拳是一条龙,形意为头,八卦为尾,太极为腰“。三者结合起来,技击效果最好。我后来因此也学了一点太极拳,出去跟别的门派的朋友交流时,感觉很好,因为咱的东西比较全面。高老师的早期弟子在初学时往往还要学几路八极小架的。我曾经跟着一位师兄在一旁溜了半趟,感觉也不错。有一次回南方的老家,老家人尚武,要我耍趟拳。因南方人练硬拳的较多,看得懂形意八卦太极的不多,我于是就耍了半趟八极小架,噼里啪啦一通下来,把他们都看傻了。后来有个小伙子说要试一试,一个右直拳过来,我右手一缠一引,一个肘靠就让他趴下了。再上,我就是劈拳,到了他面门附近就停住了没往下落,那小伙子当时脸都吓白了。这事情还让我老家的长辈吹了好长一段时间呢。说起来挺逗的。

  高老师的劈崩炮钻横打得是铿锵有力, 十二形更是是神形俱似.印象最盛的是猴形和虎形.那么大年纪竟然打出的猴形灵巧无比. 高老师打虎形, 突出虎形的扑剪动作,确有虎行风之势.

  席间给同学们聊天, 示范动作要领, 让一个同学攻打, 高老师用慢动作讲解每一招式的妙用.又换一同学, 讲解另一招式. 那同学也是初生牛犊,上去就来真的, 左手一晃, 右手一个直拳直奔高老师面门,.当时眼看高老师要丢丑, 哪知高老师的确是有工夫之人, 根本就没有用左手架开.而使用右手一巴掌把那同学的右直拳打歪, 反手一龃蠖纬樵谕Я成? 脆得不行. 高老师还一个劲的边陪不是, 一边埋怨:我是跟你们讲解招术, 你却这么猛地进攻,我自然而然地就反应了.幸亏你进攻还不是太猛, 不然,非把你牙打掉不可. 从那以后, 再没有人敢跟老师撂蹶子了.

  高老师有话:我教的学生, 出去不能惹事生非, 但是,如果动手, 也不能吃亏. 要是吃亏来,回来我还要再揍你一顿.叫你不好好练功夫.

  高老师还说:中国功夫没有大战几十个回合的,一二三见高低. 我与人交手, 一般都使一下刁住人手腕子, 一个反关节将人撩翻. 很少用五行拳.我的观点是劈崩炮钻横,只能用前三招,上去一个劈拳盖面门, 如果被躲开就跟着一个崩拳奔心窝,此时,如果还打不倒对方, 对方就会还手了,就一个炮拳架开对方攻势,同时再奔肋下一家伙. 炮拳还打不翻人,赶快转身逃跑,跑得慢了就得挨打了。

  高老师一次在西安西门外指点一八极拳高手刚猛有余柔劲不足. 那八极拳高手也不忿儿, 斜眼看着高老师:那么你来试一下么? 两人对面站好, 剑拔弩张, 气势甚是吓人.那八极拳高手一个马步冲拳,刚猛神速. 高老师三体式站立, 不退反进, 左手一盖, 右手一个劈拳就直奔面门. 那八极拳师一晃躲过. 高老师又进半步,一个崩拳过去,那气势我们从没见过,打中心窝, 那拳师向后蹬蹬蹬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 脸色已是青紫.

  事后, 高老师说:那人一看站立姿势已不是弱手.他冲拳过来我就不敢再刁他手腕,太猛.我一个劈拳没打中他,心中已经着荒,崩拳就尽了全力.打中之时, 才知道过高估计了对手,收力已是来不及了,还好收回了一部分,不然恐怕要出人命都不好说。

  高老师是工程技术人员出身,过去一直从事机械设计与制造方面的工作,且颇有发明,因此,他传授传统功法的时非常讲究功法的科学性和严谨性,至今还没有听说过有谁练出了毛病。高老师还是周易研究的专家,他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曾经挑头创办西安周易研究会,并著书立说。由于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他对古典的和现代的拳理拳法的阐述都非常有见地。在我学拳的那个时候,跟高老师学的半数是在校大学生。高老师也经常被邀请到大学课堂去讲授周易以及内家三拳的心法等,很受欢迎。那时候,由于高老师单位业务较忙,因此一直也没有写书。最近听说高老师的稿约不少,他已经开始着手整理他继承的优秀的传统形意拳和八卦掌的传统套路,并着手编写形意拳/八卦掌练法正误辨析和应用法则方面的书籍。他也计划编写一本风格不同一般的太极拳搏击应用方面的书籍。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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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拳宗师郑悟清先生

    郑悟清(1895-1984年,曾用名梧卿,字凤臣),赵堡太极拳一代宗师,是将赵堡太极拳继承、创新、发扬光大走向世界的主要传播者,是为中华武术事业做出贡献的代表人物。在先生诞辰110周年之际,根据有关资料(回忆、纪念文章等)整理一文,作为对先生的纪念。    
    
     郑夫子讳悟清,生于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亦名梧卿,字凤臣,河南温县赵堡人也。其家世业耕读,父讳湘,字楚三。

    公幼受庠序之教,年至十六,讵料家道中衰,不得已辍读,入清化商铺学徒。东君察其性情温良,遂委以管帐之职。公体本孱弱,又夙夜操劳,终积成童子痨,吐血不止,家人为延医,久治无效,渐入膏肓,几为不起。医家皆为束手,无策可治。公不得已,遂返家。

      有李公俊秀者,与公幼为同窗,长为莫逆,其人亦乡间名医,并习太极之术,乃为公施药。李公深谙医家治病不治人之理,知公疾仅以药石则难愈,于是更为公解说太极养生之理,以除公之心疾。

     公本非常人,闻弦歌而知雅意,顿悟太极之理,遂以而立之年,从李公俊秀习太极之术,经三月,沉疴霍然去。继入邻人和公门墙,和公讳庆喜,蒙其祖兆元亲授太极妙术,当国民政府倡导国术之世,为百年树人计,重开门墙,广收弟子。赵堡太极术声名远播,和老夫子厥功伟哉!公以才德兼备,深得和老夫子青眼,终窥太极之堂奥。

    其时公虽已谙太极之三昧,然退而自思,觉尚未明太极之本源,乃求教于表兄王公文学。王公精堪舆,名闻乡里。王公知公所谋者大,乃荐之于荥阳安伯一先生。安公者,汜水人也,其人深通易理,以堪舆术名动黄河南北,清慈禧太后驾经汜水,曾以国运相问。安公有伯乐之眸,素识人,观公非俗,于是以毕生所悟,倾心相授,每过黄河北为人相宅事毕,必留公家,为解说理、数、象之学。古人所谓传道、授业、解惑,安公躬行之矣。

    公之太极术由是抵乎神妙,达于精微,而其盛名底定于陕西。民国二十七年,河南陷于日倭之手,温县亦遭兵乱,为避灾荒,谋生计,公乃转徙陕西,先从商旅。其时正当国事惟艰,公激于大义,志在纾难,遂以己之长技,图于国家有所贡献,凡十年间,于西安警备司令部、省政府、黄埔军校七分校(授少校衔),国民党军政部西安办事处、西北补给处司令部等处任国术教官,并蒙委任以西安国术馆委员。

    公至陕,不数年间,声名日隆,与郑公讳伯英同称西北二郑,多有登门求较技者,然无不叹服公为神手。公之一世,未尝败绩,今举其一二,以观大概。清慈禧太后有卫官名宋三者,素有盛名,与公切磋,不敌,大为敬服,乃跪地不起,乞为弟子,言道:早年真不幸运,未遇此等高明教师。又有镖师尚公讳成侠者,身负惊人艺,自言走遍天下数百处地方,胜于吾者尚未见出世。闻公大名,登门求较。公慨然允之,安然端坐,呼尚公前来。尚公前扑,状若迅雷,其势惊人,然甫近公身,辄如触雷电,一触即跪地者再三。在座诸人实未见公如何施展,手脚未动,亦未迈步,惟安坐如初,微笑应对,面不改色,气息自若。尚公无奈何,长跪不起,以头叩地八九,曰:吾今日大开眼界,实是有眼不识泰山。我师真真是超凡之武道神仙也!求我师指点进取之道。公欣然曰:大则滞,小则灵,用气则滞,轻则灵。尚公曰:我师不是轻,是空。吾终不能切实我师肉体,我师发力,吾亦未见招式,力从何而来,走何而去,无一现形。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吾今服矣。(吴生安先生回忆文摘)其旁观弟子至今为之不解,不知公以何种太极术挫之。

    公至耄耋之年,其太极术更为人所莫测。公曾于冰上穿冰鞋演练太极拳,运停自如,然公此前从未作过此种练习。公亦曾数次演点穴法,将一莽汉点定于西安兴庆公园沉香亭前,经一时辰方解。旁观诸人皆为之目瞪口呆,不知公何以神妙若此。某日,一狼狗突奔前袭公,然至公身外丈许,则猝然惊怖,回头狂奔而去。公亦有钉不入肉,以石投水不起波,猿戏沉丹田之功,常与童子戏玩,将雀置掌中,则雀不能飞起。公之居室尝生臭虫,他人受臭虫叮咬,公则安然入睡。《道德经》曰: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公之谓欤?西安名家刘公讳侠僧(西安体委主任及武协主席),与公过从甚密。公曾至其家,演太极拳。刘公欲亲睹其内气如何运行,于是央公脱去上衣,赤膊演练,公允之。凡有内气走动处,其肤皆鼓起如筷粗,气若蚯蚓蠕动,内气之行路历历在目。刘公惊服,叹公之太极术莫测高深。公但观他人演拳,皆能知其内气顺否,其气滞于何处,并以棍指点,教其沉气之法门。此真真不可思议者。刘公有文记之。如此之事甚多,举不胜举。

郑先生晚年回归故里轶事亦多。据赵堡村人言,老人有次于村中走动,有后生见老人欲步水沟,急从后面赶去搀扶,谁知刚触老人胳膊,竟被弹出老远。又一次,有后生见老人身后衣服上有一点灰尘,就去为老人拍灰。谁知一巴掌拍下,老人手一挥,后生竟从老人头上飞了过去,数尺外才落地。往往出现这样的事,就连老人自己说,打了别人后自己还一点不知道。因为这样事出的多了,后来村里晚辈晓得,要想搀扶老人或是想亲热去拉老人的手,必须事先给老人打招呼,不然必定要挨打。然而,无论谁,凡被郑老先生打出去,无论怎样摔倒,不会感到难受。郑先生生类似上面的事情举不胜举。这些均以无可雄辩的事实说明,太极拳“打人不露形”“犯者应手即仆”的技击功能是客观事实,而不是夸张。但这种功夫却是要在得其精奥的基础上持之以恒地苦久练习方可望达到,决不是随随便便就可具有此功夫的。

    公与人往来,以武会友,摈门户之见,与同道切磋技艺,皆以交流技艺、钻研学术、印证武功为准则,故不惟以技服人,且以德感人,深受同道敬重,有与公为挚友者,有与公结金兰者,有从公习拳艺者。荆国柱(山西人,精太极、形意、八卦拳)、孙兰亭(山西人,精形意、通背拳、枪术)、马宏图(西北名师)、王天鹏(人称西北棍王)、崔毅士(精杨氏太极拳)、河南武师王秉瑞(精少林拳、枪术)、王正林(精八卦拳、刀术)、郑子毅、杨文轩、赵斌诸公,皆名师也,与公相知相惜。

    夫太极之术,必得其人,方能通神,苟非其人,则不能精。公天性聪慧,礼而待人,昔圣人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公当之无愧矣,常告诫其弟子曰:此拳为文人拳,粗人得之则粗,细人得之则细,文人得之则精。公不欲仅作一武夫,故于太极拳道,以太极为本,尊师承而不泥古,参新意而有变化,于儒、释、道、医、兵、史及诸子百家,靡书不读,亦擅书。公初从和老夫子学太极拳为七十二式,至此乃据义理,增三式,演为七十五式,左右相称,合理数中义蕴、奇偶二数、大至八九、八卦九宫、八门九星、重叠为七十二、另加三数,乃天地人三才,福禄寿三星。

    初,公从和老夫子习拳有成,逢其堂叔讳邻于某日由湘地返乡,闻公习太极拳,命于堂前演练,公演金刚捣 碓,并为解说。邻常年居湘地常德为商贾,习南拳,颇有所成,观公演毕,曰:不然。金刚何以捣碓?当是金刚三大对,上、中、下要对,左、中、右要对,前、中、后亦要对,合无知,浑然一体,一气相贯,内外相合,方为太极拳。又为公解说其论。公听一言即悟,乃据天地人三才,福禄寿三星,法宗三教之理,取上中下、左中右、前中后相对之义,成浑元一气之势,告禀其师和老夫子,师深为嘉许,于是易其名曰金刚三大对

    其架曰小架,小而舒展、大而紧凑,大小谓之无极,其法取《道德经》:大无其外,小无其内。故公论拳曰:大则滞、小则灵!其法与老子所言见小则明,其理惟一。公又引范蠡之论,宏蒙推两端,分法知其中,及东坡之论书,大字难于结密而无间,小字难于宽绰而有余,若能大字无间,小字结密,则尽善尽美矣。历来武人少有擅学问者,然武人之拳学,必要与他学互为参悟,方可称武学。公则精通诸学,化入太极拳法。昔圣人论《韶》曰:尽善矣,尽美矣!公之武学,可当此四字。

    然则公之修为,非限于武学也,公于诸学,可谓一通皆通也。故画师张公大千与公为知交。张公于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徙居西安,与公同座论道。二人虽专攻不同,然于艺术之自然境界,可谓心心相通。张公以画名动天下,故军政要员、达人贵客向之求画索字者甚多,张公皆谢绝,然其临去西安时,专遣人至公家,赠画以作留念,可知二公心神相照也。

    今试略述其太极拳论。公论太极拳法,遵老子之大道,首以自然为要旨,然后能达致轻松。其根基在道家之养生法,而参合以儒家之学,盖学道在返人先天之灵性,而学儒以养人敦厚之性情也。其要在于合乎人体,顺应自然,松而不懈,以达致天、地、人三才合一,而非刻意求之。

     凡习太极拳者,必论形,论气。公论其法曰:以形顺气,以气正形。此据医家经络学说也,习者每一举动,皆要气顺,初习拳式者皆要合人之先天生理,骨节要照,不照则无力;形顺则气顺,形不顺则气亦不顺。惟其如此,方能内气增生,气正顺形。至此一阶段,则更为精微,其形差之毫厘,气即不畅,故习者应以内气运行之感,校定形之正否。

    公论太极拳之修炼法,深合道家之虚空、清静及无为境界,故谆谆诫人曰:忌用滞力,尤忌用意,听弟子言练 拳打拳,辄为不喜,必改曰耍拳。此与诸家太极拳论皆大不同,乃宗法《道德经》所谓心使气曰僵之义,盖心藏神,神者意也,《素问》所谓心有所存,神有所归,正气留而不行,故气结也。惟其无意虚静,方能形体轻松,内气更畅。惟不尚用意,于是可达更高之境界。公终生身体心悟,此其总诀也,习者当时时谨记之。

    公论太极拳之成法,以中正平圆、轻灵圆活为准绳,又曰周身相随,整体协调。习者达致此境,与人较技,方能无处不生,无处不用击人不露形,显小、巧、近、灵、快之能。

     公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受聘为陕西武协委员、西安体委委员等职,于西安兴庆公园授太极拳。自公徙居陕西凡四十余年,凡授徒百千。孔圣曰,有教无类,又 曰因材施教,故圣人有弟子三千,贤者七十。公亦终身践行之,其弟子有士,有农,有工,有商。公言传身教,诲人不倦,其弟子习拳有成者以百数计。今试分述之。

    公性不好斗,然惟其不好斗,技艺则神妙。所谓菩萨心肠,霹雳手段,公非其人,谁则其人?公择弟子,首授之以德,云授艺先授 德,正人先正心,常诫诸弟子曰:太极拳乃养生健身之法宝,决非一般技击之术,尔等不可恃技做违法之事,否则除自食苦果外,吾将率众鸣鼓而攻之,不与之并列斯道之内。此其弟子史寿之所亲忆。故其弟子无有不轨者,人以此深敬服公之德。

    公以少年弱病之身,于而立之年始习太极之术,沉疴痊愈,终享遐龄。故公感喟之余,乃发愿以其养生之法,造福于世。其弟子多有体弱多病者,故公授徒,以养生健身为旨,遇有弱者、病者,先授之以健身法,待其身强体健,再授以技击之术。其弟子从公习拳而病得愈者,不可胜数。

    公善教人,察从习者年龄之长幼,修为之高低,身体之强弱,悟性之高下,而以不同法授之。或引经据典,或以俚语解说,博引旁征,务求透彻,故能深入浅出,使习者皆能有所领悟。公于拳法之规矩,每每以身示范,详加解说,又亲手校正,使入正规。故公之诸弟子皆有心得,脱颖而出者不计其数,终成太极拳界之显流。

    公至终世,于名利以云烟漠然视之,其叹服太极之奥妙,终生不敢为天下先,常对人言:艺无止境。故公终不肯立文字,惧后人因此误入旁门也。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西安体委数敦促公,撰文成书,传之后人,公皆谢绝:耍拳数十年,本不为求名,而为艺术及学问也,撰书则为名,此其一也。太极拳博大精深,玄妙深奥,文字难以表达明,此其二也。吾教拳数十年,手把手教人,习者若未掌握规矩,即出偏差,不及纠正,使人到病,此即是得法者益,失之者损,武学至要在得口授心传。若无一定根基,照书学拳,出了偏差,岂不误人?公之慎重若斯。

    公至晚年,思及叶落当归于根,遂返赵堡,逾岁,无疾而终,其在公元一九八四年。诸弟子感念公之德,为刻碑纪念,武当名家李公天骥为题横额,曰太极拳名家郑悟清先生碑记。发扬武当精华。其碑文至当至允,谓公于太极之道朝夕悟在心内,会在身中,持之以久,融会贯通,有人所不知而己独知之妙,又论公之拳法,超出象外,得其环中,变化云谲波诡,意趣环生,有人所不知而已独知之妙,遂以高超拳艺名噪武坛

     自公驾鹤西去,诸友及门人慕公之德,皆感念不已,每逢公之忌辰,多撰文纪念。武当山拳法研究会谭大江先生为撰碑联并书云:情寄西京桃李流芳名四海,拳精武当英威遗世壮中华。陕西政协郑公子毅称公为良师益友,谓公术精太极,学通阴阳,咸称斯道典范;诲人不倦,乐育英才,堪云誉满西京。其徒史寿之,名医也,撰联悼公,其文云:先生虽去,名德仍存,武德延百代不衰,名望留千秋不朽。先生如三立之范(《左传·襄公二十四年》言,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谓之不朽),艺徒继名流开来。

    吴公文翰,武式太极拳名师,公之知交也,谓太极拳名家历代辈出,然与公相似者实不多见,其文云:有郑氏之技艺者,未必有有郑氏之长寿,有郑氏之长寿者,未必有郑氏之技艺,有郑氏之技艺和长寿者,未必似郑氏以久病之躯,而立之年始步入太极殿堂,而终获骊珠。传艺四十余年,从学者遍及各行各业,脱颖者不计其数。(载《武当》1994年第2期)。吴公之论,至为允当。

     自公徙居陕西,破赵堡太极拳不出村之规,文传拳艺,广授门徒,凡数十年间,其门人流布天下,亦有诸多弟子及再传弟子迁徙海外,于新加坡、美国、意大利、多米尼加、英国诸国传授公之小架。故受惠于公者,何止百千!凡公之弟子及再传弟子成立授拳会团,亦多以公讳命名。其乡温县亦成立赵堡太极拳郑悟 清拳法研究会,由公之次子郑钧主持之。

    杜工部身处草庐,而发愿曰: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公怀泛爱之心,亦类杜工部之善念也。以太极之术,造福天下之人,此夫子之愿也。凡夫子之传人,皆当体念夫子之苦心。其有志者,曷兴乎来?

 

学拳回忆录



学拳回忆录一文,系已故太极拳家洪均生先生所写。文中虽然纪实跟随陈发科先生学拳经过,但实际上是一篇指导学拳、练拳和提高技艺、弘扬拳品的武艺著作。 
  洪师在文中把陈式太极拳的理与法,练与用讲得十分透彻,可谓言拳法不言之妙;传拳家不传之秘,堪称为阐述陈式太极拳法,继陈鑫先生之后的精妙之作。 
  洪师的学拳回忆录,十多年前有人曾在《武术》杂志刊登过。仅取其二三事,略而不详,使读者无法了解它的全貌,失去了洪师写作的真实意义。 
  为了使读者了解洪师原意,进一步探讨陈式太极拳理精法密和四两拔千斤的奥妙技艺,我把洪师在不同时期赠我的手写全文,首次公开同好,以不负一代明师之良苦用心。 

                                    陈发科先生身世
  河南温县常阳村,自明代洪武七年由山西洪洞大槐树迁人其始祖陈卜而后名为陈家沟,世传太极拳法。至十四代长兴公的弟子杨禄禅教拳于北京王府,交遍当时名流高手,誉称“杨无敌“而名扬于世。   发科先生字福生,为长兴公之曾孙,延熙公之第三子,乃陈式拳十七代之名拳师也。   发科先生妻某氏,生二子一女;长子照旭,字晓初,乳名小龙;次子照奎,乳名太保;女名豫侠,婿史栋华。有孙小旺、小兴皆照旭子;照奎子名瑜,皆能传其家学。 





                             陈发科先生来京传拳动机
  1928年前,先生堂侄陈照丕从业药材行,由里(注:家乡)押运货物来京,寓于前门外打磨厂天汇药行。时北京风行太极拳,名家高手聚集北京。习拳者无不知杨禄禅之太极拳法学自河南温县陈家沟。闻照丕为陈氏后裔,且工此拳,因学者日众。久之,南京特别市政府闻名以高薪来聘。      先生自言:“尔时从照丕学者虽众,拳套尚未学完,而南京聘礼为每周二百元高薪,学者既难阻其不往,又惜半途废学者既难阻其不往,照丕见群情惜别,去留两 难,因表示解决办法,说:‘我之拳法学自三叔,我叔拳艺高我百倍,不如请我叔来北京传拳,我往南京就业,双方都有神益’。于是敦邀我来北京。”   先生又言:“我是1928年来北京的。初来时,曾住在学生刘子诚、子元家,教他们学了陈式一、二路及单刀、双刀。他们家在枣林大院,有两个小姑娘名叫月秋、月华,他们也跟着学的不错。”(我曾见这姐妹俩一同表演。她们扎着两个小辫,穿一色紫短衣,练的都是那么柔和轻灵。穿梭的前跃,裹身鞭的横跃,跌岔的铺腿,一跃便丈佘远,铺腿则腿肚贴地,实为可造之才。我于1956年再次赴京,见到子诚,却是患半瘫初愈,子元已不再练;尤可痛惜者为二女因猩红热病传染,双双死去!)当时北京武术界较有名气者许禹生(名庞厚)、李剑华(东北大学教练、八卦最有功夫)、刘睿瞻(医生)及沈家祯(1963)年著《陈式太极拳》而得名)等皆从陈发科师学。前后30年授徒不下千数百人,我是从1930年拜师学拳者之一。可惜众多弟子无一能如杨禄禅之功深艺高,而我实师们中最不成材者,有负师教多矣! 
              我因病习拳经过      幸遇良师
    我自幼多病体弱,从17岁即因病辍学。20岁婚后,自知病源为懒于运动,乃力纠旧习,每晨外出散步两小时。北京先农坛、天坛、济南大明湖、趵突泉皆常游之地。自是病渐减退,身亦略健。但每逢换季,春夏及秋冬之交,寒暑突变,体仍不适。1929年冬,忽然冬瘟,卧床三月,至于1930年 病愈。同院邻人周怀民(名仁,无锡人,善画山水,供职北京电报局,今为民革监察季员),介绍北邻刘慕三先生,从之学吴式太极拳。数月后,见北京小实报刊登 名武生杨小楼从陈家沟陈发科拳师习拳后,身体转健,能演重头戏的消息,于是辗转托一先生邀请陈发科师至刘家授拳。当时从刘慕三先生学拳的电报局职员30余人都来学习,我亦从此拜发科为老师。   
   当我学吴式太极拳之初,刘师言:“学此拳应动作缓慢,练的越慢,功夫越好。也就是功夫越好,才能练的越慢。陈师初来刘家,寒暄之后表演了陈式太极拳一、 二路拳,大家都准备以一小时以上的时间瞻仰名师拳法,不料两路练完,只用十余分钟,而且二路纵跃神速,震脚则声震屋瓦。陈师表演后稍坐即辞去。于是大家纷 纷议论起来:有的说练得这么快,按‘运劲如抽丝’的原则来讲,岂不把丝抽断了;那个说震脚不合“迈步如猫行”的规律。若非因为陈师是陈家沟来的,还不知抱 什么可笑的议论呢!当时还亏刘先生有水平,他说:“动作虽然快,却是圆的旋转;虽然有发劲,仍是松的。我们既请了来,便应学下去,等学完拳式,再请教推 手。如果比我强,就继续学完二路。”这才一锤定音:“学”。
    
开 学之初,我向陈师请教的头一个问题是:“动作究竟应快,还是慢?”师答:“初学应慢,以求姿势正确。熟能生巧,久之,自然能快而且稳,交手时则快慢因敌而 变。慢练是学拳的方法,不是目的。但动作慢些,腿部负担时间较长,也有益处。”从此我便安心学下去。但是我的学拳却是我的学拳方法 ,值得一提,以供参考。   我的学拳方法,是先看后练。由于同学30余人都是北京电报局职工,只我一人是无工作的初学者。起先是为了礼貌,请师兄们先学,学完上班,我总是等到最后才学。这样看了几天,觉得看的熟些,自己学时,心中就较为清楚,动作自然顺遂。我师的教拳给了我看的机会。不论多少人学,他总是一个一个的教。比如20人学,每人平均示范5次,便可以看到100次。这样脑子里先有了印象,则学时必然会容易些,几天之后,我又分了次序细看。先看手法,次看步法,再看眼法和全身的配合方法与时间,我初学记准了全身动作的时间与方向。但整个套路练的不多(每天只练5趟),而单式子却练得不少。其方法是:将学会的式子,逐个向我师请教示范,我师亦不厌其烦地有求必应。我的动作和我师的示范略有不似,就反复作百余次,必尽肖而后已。所以我从1930年从师学拳至11944年将有15年。从那时至1956年离开我师将13年之久。而我师的拳式,甚至示范的精神,都能在我脑子里如电影般的很快映出来。我与山东广播电视台来访的同志说:“我因体弱练套路虽懒而未多下功夫,但脑子却还不懒,至今记忆犹新。”因此,1956年我重返北京竭陈师求为复习,我师看我练过一、二路后,说:“拳式未错,功夫也有不小的进步。”谈了我的学拳方法,再说说我师练功方法。 


                            工夫全在苦练中
  陈师常言:“学武比学文更难。”学文,只要聪明善记,便可以自由运用写出文章;学武则不但要学的正确,而且要练得精熟。坚待锻炼在不知不觉中将工夫练到全身,才能因敌变化,运用自如。所以学练必须结合。   陈师自语:“我有两兄,青年时因瘟疫流行,先后去世,我是父亲60岁以后出生的。自幼为父母所偏爱。饮食无节,腹内生有痞块,每犯病,疼得满床打滚。虽然自知习武能够祛病,但因体弱而懒,父母不肯严于督促,所以长至14岁,尚无功夫可言。尔时,我父受袁世凯之聘,教其公子,不暇顾我。父的一本家哥哥伴我常一同下地劳动,晚间常有同族叔伯们聚而闲谈,大家都指我说:“他们这一支,辈辈出好手,到这个孩子,14岁 了,还病得这样,岂不从他这一辈要完了吗?”当时我虽年小,听到这话也很羞愧;自己从内心立志;绝不能从我断了拳法。想到我哥功夫不错,只要能够赶上他, 心愿已足。但同饭同宿,一同下地,也一同练拳,我的功夫如果长进,他也必然长进,,怎能够赶上呢?为此,每日食之不甘,睡之不稳。三天后,晨起下地,走至 半路,我哥忽然想起忘拿今天地里用的工具。他叫我快跑回去拿,说:“我慢慢地走着等你。”于是我连蹦带跳地跑回家去,取了工具赶上了我哥。干完活,回家吃 着饭,我心里琢磨:“你快快跑,我慢慢走着等你”这句话,联系到练功,我如果加上几倍下功夫,岂不是有赶上哥哥的那一天。从此暗下决心,不告诉我哥。每天 饭后他歇晌,我练拳,夜里睡一小觉,也起来练拳,每天至少练60趟,多则100趟。如此专3年有余,在我17岁时,腹内痞块都消了,身体发育得强壮了。我先向叔伯们问明推手方法,才向我哥请教推手。我哥笑说:“咱家兄弟子侄都尝过我的拳头,因为你年小体弱,不敢打你。你如今身体壮禁住摔打了,来尝尝我的拳头滋味吧!”说着我们就交起手来,他本想摔我,哪知3次反被我摔了。我哥生了气,对同族人说:“这拳当有秘决,我们不能练了,你们看,连从前不行的,倒比我强了。”其实,这3年中,我父亲一直没回家来,哪里来的有什么秘决呢?不过是三年来照着学的规矩,苦练而已。    陈发科先生说:“当此时,我父由外地回家,见我拳架大有进步,是年冬季,有一天,老人高兴,站在场中,叫众子侄们一齐来攻。那时父亲已80余,身穿棉袍,外加马褂,两手揣入袖筒。孩子们的手刚接触到老人身体,只见们略一转动大伙纷纷倒地。” 师 自谓:“我如发人,必须走开架子,像这样小小的动作,能起效果,我的功夫还差的远。”但我师来京后,我见他和许禹生、李剑华等素有功夫者研究着法,也是一 转动便能将对方发出,足见师之功夫,亦臻精妙之境。这种进步,仍然离不开一个“练”字。顾留馨说:“陈师到京数十年,每日坚持练拳30趟。”我虽未闻师言,而我师每住一室,不久室内所铺砖地必有数行破碎。我师在闲坐中,又常以手交叉旋转,并嘱我也这么做。当时我不理解这是练什么功夫,日后方悟此乃体会缠法功夫。 

                        
循循善诱因  理精法密
   陈师说:“拳要学的得细致入微,方能练得逐步前进。功夫,功夫,下一分功夫,得一分成绩。功夫下得和我一样,则成绩也和我一样。如果功夫下得比我深,成 就必然超过于我。这个学问是不能投机取巧,不劳而获的。”又说:“任何技艺名家之子孙,都有优先继承的条件,却无继承权,因为它不是财产物件,凡是子孙, 就是当然的继承人。有人来学,我恨不能钻到他们肚子里,很快让他们学到手,但是办不到。教拳只是当好向导,路还是须要自己去走。走的快慢、远近,能否到达 目的地,都在自己。不过方向的准确与否,却全在向导的指引。”    我师在教拳时,既现身说法地叙述了自己练拳成功的过程,又谈到人的秉赋与锻练的方法。他说:“人的天赋虽有聪明与愚笨的区别,而相差却不甚远。聪明些的 学者,在初学时,必然接受的较快,但往往又以聪明而把事情看得过于容易,不肯多下苦功夫。笨人有三种:一是笨而不肯承认笨,反而自作聪明,这样的人是无可 救药的;也有的人自己承认笨,而有自卑感,认为反正不如别人,学也学不好,索性不学;只有自知已笨,却有志气。心想:同样是人,为什么别人能学会,我就不 能学会?我一定要学会,而且学好,不仅赶上别人,而且要超过他们。这个笨的学法就是:“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已千之。”即古书所云求书的次序为: 博学、审问、慎思、明辩,更重在‘笃行之’”。    陈师教人从不保守,用我师的话说:“不保守,还教不会、学不好,为什么还保守呢?”所以学生们每问必答,而且详解动作的作用,如棚、履、挤、按是什么着 法,同时为作示范动作,数十次不厌其烦。当时北京教太极拳着,都是教完一趟,便教推手,据说是为了从推手中求得听劲以至懂劲。实则活动身体有余,怎么懂 劲,还须研究。我师教完一路,必定练过半年以上,再学二路,而且不早教推手。我师说:“推手是对抗的初步功夫,也须在学拳时便明白什么动作是棚履挤按,采 列肘靠,怎样运用和怎么随化,拳的功夫不足,说也无用。虽然同学之间研究推手,也会各自产生怕输而又想赢的思想。由于怕输,化不开对方来着,便顶一下;对 方感觉他顶住了,不失重心,为了想赢,又加点劲,虽然不对,但却赢了。于是你用劲,他也用力,结果必然双方养成顶的习惯,违反太极不丢不顶的原则,而误入 歧途。”(当前太极推手比赛,几乎双方者是互顶,力大者胜。哪有太极拳的技巧。)    陈师偶然高兴,便于教拳式时,择出某式,说明某动作是什么作用。如教六封四闭则说第三动作是左捋法。先用左手缠住对方进攻的左腕,以右腕加于对方左肘关 节上侧,随其来势身向左转,左腿塌劲,右腿放松,此时左手为后手,顺缠贴腰向里缠;右手为前手,松肩沉肘,下塌外碾地顺缠,配合左捋,左手是引进法,右手 是外拔法,使对方欲进,又行落空。他边说边作试验,然后教学生他,何处不合规律,则又作示范,使学生明白并作对捋法之时,他先是被动,随即主动变换劲路, 使学者从得机得势中又变为背势。然后又教以如何随化。所以学者经此番指引,教一着,必明白一着(陈照奎将左手变为逆缠,手不贴腰,而向上扬,且两手相距超 过一小臂宽。沈家桢则在其所著《陈式太极拳》书中,说:“逆缠为捋”,违反陈师教导)。1956年我再次赴京请我师重为我纠正子时,师谓:此拳无一动作是空的,都是符合手部八法的。因逐式逐动为我讲解,试验将四月之久,我方理解陈鑫先生讲的“理精法密”之语为真实不虚。所惜者学拳之人往往学过一套,便自止不前,实则等于小学毕业,自然不懂中学以上课程。 
  陈师常言:“学无止境,艺无限度。”济南老拳师延崇仁(广饶人,今年已九十二,工燕青捶及少林缠丝)也说:“传统套路着法都是好的,但看谁使和对谁使。”可见老人对事物的理解完全符合辩证法,并以谦和为本。
   我师自言:“某年,红枪会(注:红枪会是旧社会的地主武装)包围温县,县府邀我护城。时县署已先有一武师。闻我至,遂来较艺我正坐在堂屋八仙桌的右侧椅 上,方欲吸烟,左手托着水烟袋,右手拿着纸煤。他从外屋来,进步便发右拳,然后喊了一声:‘这一着你怎么接?’我起迎,站起一半,拳已抵胸。我以右手接其 右腕向前略送,他已仰跌门外。他二话没说,即回屋卷起铺盖不辞而别。”我听到后,深信我师是确有这样水平的,但不知怎能这么快一触即发。后来方知虽然仅用 一只右手迎敌,实则还是用的金刚捣碓第一动作,不过圈子缩小,缠丝加速的作用(1962年我在病后,有访艺者用右拳进攻,刚速之至,我不经意地抬右手迎之,刚接触对方右腕外侧,他便飞出丈余,也是此法)。
   对慕三先生学完一路,单独请陈师教其推手。我们都认为:刘师习吴式太极拳已二十余年,拳理拳法素为京中武术界赞扬,与陈师相较当无大差别。谁知接手后, 差距立分,而且相关大了。刘师步法先乱,如同三岁小孩被大人拨弄,而且关节的韧带被挫伤,疼了一个多月。陈师事后说:“我太大意了。刘师也有小顶劲,以至 失手。”从此我们真不敢请陈师教推手。陈师笑着说:“只要松开转圆,便能化解,我和你们试着法,注意些是不会有什么损伤的。”
   许禹生是前清贵族荣禄的后人。当时身边武士甚多。许自幼好武,功夫练的不错。民国后,许为北京体育校长,甚有名望。和陈师习拳,陈师以其年长又夙有盛 誉,允以半师半友传艺。一是许言解破左手拿之法为:以右拳用力猛砸左臂弯,则左手可以撤出,随即右拳上击对方下颌。陈师戏与试验。当许欲砸,陈师将右指加 紧缠丝,许竟嗷声跪地。后来他对人说:“我师功夫高我百倍,武德尤令我心服。当初交时,师照顾我的名誉,以友相待。今虽遍邀北京武林,当众拜师,我也情 愿。”
   某年,许主持武术擂台赛,欲请陈师为裁判。师辞以:只知陈式,不懂其他拳种,裁判欠当,致损令誉。许乃聘为大会顾问,遇事协商。当议对赛时间,众议以十 五分钟为度。师谓十五分钟之久既拼体力,也徒有胜负,况日与赛者数百人,每小时才赛四队八人,需几天才能赛完?众以为合理,征地注我师意见。师言:“三分 钟如何?”李剑华说;“三分钟够吗?”师言:“这迁就大家。如接受我意,则口说一、二、三,甚至只说出一字,便胜负立判,那才叫武艺呢。”李剑华笑说: “能这么快吗?”我师亦笑说:“不信,你就试试。”剑会见老人高兴,果然双手用力加速接我师右臂(时陈师右臂横于胸前)。师略转即右肘发出,将体重二百多 斤的李剑华发起四尺许高撞在墙上,将墙上挂的照片碰得纷纷落地,众皆大笑。剑华也大笑说:“信了,信了。可把我的魂都吓飞了。”陈师笑问:“你怕什么?” 李说:“要伤了我呢?”师说:“你哪里疼了?”剑华细想想:只是感到我师右肘刚刚擦着衣服,便腾然飞起。李落地时,脊背蹭着墙壁,礼服呢马褂有一片白灰, 拍打不掉,原来劲大且速,将石灰弄到布纹中去,经用刷子刷了才算干净。一时无不赞服,吧为神技。
   陈师说:“力与巧是应当善于结合的,但力是基础,巧是拳法。当有人突然用力袭击我时,应以力借力,使不致动摇重心,而变法应战。但功夫深者,却又不须以 力借力,来力一触即转,使对方的力被引进向前倾跌,或反向后面仰跌。我对剑华来力是引而后发的。例如钢铁,造机器它是必备的首要原料。将钢铁造成机轮、零 件,又须合乎规格,然后安装起来,方能*纵。拳法中每一动作,如同机轮的重要,学拳不明拳法,不求细致正确,怎么能行?”
  其实陈师是有力的。我曾见过一次,陈师因剑华说凭我这二百斤的体重,对方就不能奈何于我。陈师一时高兴,就说:“真的动不了你吗?”说着一手贴住李颈部,一手握李脚腕,将他平举起来。以肘发出去是力与巧的配合。而举起二百斤的活人,却是非真有臂力过人莫成。
   某日,来一位客人,自称是民国大学(私立)派来商请陈师往该校传拳。陈师问知该校数月前聘了一位少林拳师,原系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炸丸子的小贩。陈师便 说:我要去得有条件,不能因请我而辞退那一位教师。来人允许到校协商。陈师被邀到该校接待室。该处原系前清某王府的大殿,房屋高大,地上铺着二尺见方的方 砖。陈师与主人见面,重申前语。后即表演拳法。当练到双摆莲跌岔时,有一个震脚动作,不料一经震下,竟将二三寸厚的方砖震碎,碎块飞到旁观者的脸上,还感 到疼痛,如同在砖上扔了一个手榴弹似的。表演后因该校不愿请两位武术教师,陈师遂以自己无教学经验辞而未就。在回来的路上,师向我说:“偶然不小心,毁了 人家一块方砖。”我问:“震脚怎会有若大分量?”师答:“这是震脚时,周身三五百斤力量经过松沉而集中在脚上,然后又和时速结合起来,方有作用。”事后数 年,我才体会我师并非不小心,而是有意留下这个纪念,表示不教并非无能。
   当时北京西城有个新开辟的土马路叫成方街,是南北大街,路面宽约二十余米。一日师与一位同学及我三人自北而南走在东面人行道上,忽听后面许多人惊呼。原 来有一条疯狗先在路东咬伤了一位妇女,又窜到路西咬了正在坐到车斗上的人力车夫。当我们回头看时,那狗又向路东窜来直扑我师。师不慌不忙地向上一抬右手, 同时飞起右脚踢到狗的下颏,一条三四十斤重的大狗,竟被踢得飞过马路,叫了一声,满口流血而死。我师在踢右脚时,右手向后一抬,碰到一棵树上,擦破手指流 出血来。当时观者都说:这位先生身手真利索,脚上的劲也真够大的。陈师边走边和我说:恶狗咬人总是跳起来咬人的脖子,但咬的往往是后腿。这是因为人一害 怕,必然前跑,后腿还没来得及迈出去狗一扑空,恰好落下咬着后腿。所以遇着这样的狗,不可以跑。用手扬,狗必然仰着头往上看,露出下颏,就一踢一个准。这 虽然是一般常识,但如果没有功夫,身手不这么灵活,遇到这种意外的事难免不惊得发愣,晓得这道理和方法也不一定用得上。
  陈师自言:我们乡下闹红枪会,从陕军(胡立僧、岳维峻的队伍,二人先后为豫省督办。)入豫,欺压百姓,几乎酿成陕豫两省人民互相仇杀。1925年—1926年 间,遂发展到围攻温县城之事。那时传说红枪会是有法术善避枪炮的。每逢出战,先喝下什么符录,人就像疯了似的,手持红缨枪,口里喊着直向前冲,打枪也不 怕,因此县里发令关上三面城门,让陈师一人把守这一城外的桥头。陈师说:我站在桥头,手持大杆子等他们来攻。那些人光着脊梁瞪着眼平端着枪,大声哼喊着一 起前攻,声势确是吓人。等为首的到了跟前,用枪扎我的一刹间,我用大杆子外拦拧转打飞了他的枪,接着合把前刺。这一刺,证明传说的刀枪不入全是瞎话,因为 他连我这根不带枪头的大杆子也没有挡住,只听噗的一声,大杆子就从他的肚皮扎进直透背后。这人一例,后面那些人都跑了,这才保住了县城。陈师又说:传说的 什么法术,根本是吓人的。有时枪打不准是被吓得手哆嗦了,并不是法术能避枪炮。
   沈家祯曾从王芗斋学拳,后又拜师陈门。一日,他气呼呼地向陈师说王言:陈式太极拳如何不好,陈师功夫也不行。陈师听罢反而知曰:他说我功夫不行,我也没 说自己功夫多么好。他说他的,咱们练咱的,不要管人家怎么说。这是多么高尚的风格。曾有位同学乐滋滋地问陈师:“刚才我听一位练八卦的老师讲,陈长兴老人 粘黏劲可大着哩,他能一只手按在紫檀木大理石的八仙桌上,把它粘起来。是真的吗?”我估计这位同学之所以因此而问,可能希望这一传说是真的。前辈的本领如 此惊人,作为其曾孙的陈发科当然也不弱,我们作此人的学生,岂不有荣焉?不料陈师对之淡淡微笑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我的老祖宗有这么大的本事。”从上面 的一些琐事看来,陈师对外来的污蔑、轻视从不计较,对无根据的夸赞也不肯承认,从不自欺欺人,这种实事求是的人为态度是何等的可贵!
   去者不追,来者不拒,是陈师对求学者的态度。除了前文介绍的为了保全一个素未识面的武师职业,拜谢民大聘请的事实外,他还面拒过一个学拳的人。这个人名 叫宋月,习拳击、摔跤十余年,有一定的功夫,他认为太极拳只能活动身体而已。他托人请陈师到家里会餐,商议拜师学拳,遍请武林同道十余人。此人体格高大去 说有病,只吃半碗米饭就说吃不下了,谈起拳来,傲气十足,他说:“我听人讲,太极拳主张用意不用力,但碰上力大的、善拳击的交手怎么办呢?”陈师说的还是 他习惯说的那句话:“应当有办法,但我不一定行。”宋月提议试试看,陈师应允,在前虚步站着,右手斜在胸前。宋月用双手按在陈师臂上。陈师退了半步,说: “你的力量可不小,总在三百斤以上,我不一定能棚得住呢!”宋月说:“不要客气。”接着进右步发劲。陈师略左转,宋月已全身前倾。那时离墙甚近,墙根放着 脸盆架,上有满盆凉水。宋月如一头碰到墙上,非头破血流不可。陈师见势不好,立即转向右方,用右臂托住宋月胸部。由于宋月身材高大,用力又大又猛,所以头 虽避免撞墙,前身却下倾,把额角碰了个月牙形的血印,不省人事,幸亏那盆里的凉水灌了一脖子才醒过来。于是连说:“佩服!佩服!”一定要磕头拜师。陈师当 即推辞说:“这不是我的能耐,你的力大,我本来棚不住,可是你用力过猛,收不住脚才这样的。我教不了你,还是另寻名师吧。”在回来的路上,陈师和我说: “这个人体壮有力,却装着有病,交手时暗中发劲,搞阴谋诡计,他如学了本事,还不定惹什么是非?可不能教他。”可见陈师要求的是光明正大的比武,而坚决反 对搞阴谋。
   陈师在京三十余年,从不主动去找人交手。但遇到有人要求比试,则从不推辞,总是预先声明:你有什么绝招,只管使出来,我如不胜,甚至受伤,不但不怪你, 还要拜你为师。而我保证只点到为止,决不伤你一根毫毛。平日他也经常教导我们:和别人推手,发劲必须在对方的胳膊上,不可直接发劲在对方身上,以免脏腑受 伤。发劲时又必须别撒手,以免跌倒碰伤,而且要保全对方的面子。当时,我非常敬佩陈师这种磊落的态度。今天回忆起来,他的话在谦虚中却也含着自豪,可谓外 柔内刚。所以,他在北京授拳三十余年,和人交手不计其数,却没有敌人,反而交了不少朋友,武术界誉之为“武太极”。这是名实相符的美誉。
  19649月,顾留馨参加在济南举行的全国武术表演大赛,与我相识。将返上海前,他在清泉池澡堂谈到他向陈师学推手时,当陈师双手被封时,他试加劲一按,却只觉陈师小臂似有电流,一下子就被发出一丈多远。于是他吧为神乎其技。
我学拳六十余年,结交武林名手甚多,从未见有赶上我师功夫如此精妙者。陈师在京曾接一个银盾,文曰“太极一人”。陈师可谓当之无愧。




  高尚的品德
   陈师为人性诚笃,事母至孝。我们初次相见,见其双目都有红丝。问故,乃知侍奉老母。母病瘫,体胖,反侧便溺,需人扶持。师日夜侍奉于病塌前,三年未得安 睡,因而目红成疾,一直未愈。师每遇宴会,只饮酒一小杯。自言当初能饮白酒五斤不醉。一日与小舅饮,吃酒至一坛,师醉三天方醒,小舅一醉长螟。母令戒酒, 遇产朋酬酢,只许饮一小杯。师遂遵母命几十年不改。
   陈师常说:“为人之道,以忠实为主;处世之法,以谦和为主。不忠实则无信用,不谦虚则不进步,不和气则无朋友。但谦和仍是忠实而非虚伪。”我师从不以太 极内家自居。他说:“凡事物都有表里之分。假如太极拳果为内家拳种,学了三天,连皮还不能像,便以内家自夸,行吗?”我师闲常评论另人,总是扬其所长,而 不批评其短。例如我们在公园看到有练拳的,回来质之老师。师答约分三类。一是说:练的好。二是说:有功夫。至于我们见到那些练得不成样子的,我师则曰:看 不懂。久之,我揣摩师评,说谓练的好,是指其套路与功夫都好;说谓有功夫的则,指其套路虽不怎样,却练已有年;唯对套路功夫无一取者,只用看不懂评之,绝 不肯说他人学的不好。
   我师以处处照顾他人之名誉利益为事。例如:北京《小实报》曾宣传百岁老人王矫宇为杨禄禅亲传弟子,在和平门内后细瓦厂吕祖庙内传拳,一时从学甚众。同学 李鹤年年轻好事,曾往欲试杨禄禅弟子本领如何。据说,王在该庙租房三间,跌坐床上学牌位陈之状,由其侄代为教拳。李回来笑向大家说:“原来是个棺材瓤子 (北京笑人老弱之语),我没敢同他动手。”我师说:“你找他干什么?”原来三年前,我师和我同在许禹生家闲话,忽有人递来名片,上用毛笔写着“王矫宇”三 字,说武行来拜。当即迎入,问明来意。王自我介绍从杨家学过拳,今因年老无业,欲请许校长在体校安排工作以之糊口。我们请他表演拳,他练了半趟气已上喘。 于是许说:“同是武行,本应照顾,但校中有一定的编制,校长也不可随意增加人员,只可徐徐谋之。”为了目前生活,送他十元;我和陈师也各赠五元。那时他自 云年逾六十。三年后,竟突长百岁,因不满百岁,不能当上杨禄禅之徒。其门内房桌上有红纸写的牌位为“先师禄禅公之位”,以表示为曾受教于这位祖师。旧社会 里弄虚作假的事屡见不鲜,在新社会也有八十岁的武术家自炫百岁而无人揭破,足见我国民忠厚之风。数年前我见有人抄录王矫宇教拳语录:塌裆劲,应如欲大便 状。这和陈鑫指出的尾骨长强穴应向后微翻的形式正相符合,或者王老真从杨家学得不传之秘。我师嘱我不要向人说起曾在许家相逢之事,以保其谋生之路。此更属 仁厚之至。
   沈三先生为当时全国摔跤第一名手。一日与陈师遇于某次武术比赛场上。二老互道仰慕,握手攀谈。沈老说:“我闻太极拳功夫以柔为主,擂台赛则以抽签方式选 择对手,习太极拳者如抽着摔跤的对手,应当如何?”陈师答:“我想应当有办法,但我却无应付经验。两军交锋,陈前岂能先问对方练什么拳?”沈老笑说:“我 们研究一下如何?”陈师说:“我虽不懂摔跤,却喜看摔跤艺术。我见摔跤往往以手扯住对方小袖,然后发着。”说着便把两臂伸过去,让沈老抓住。这时我和一些 同学在旁观看,以为两位名家研究妙技,我们有眼福欣赏,且可以学几着。但是忽然有人请二老议事,沈老撒开了手,二人相视哈哈一笑,一同走去。我们没能看这 个热闹,未免遗憾。过了两天,我正在陈师处学习拳法,沈老提着四色礼物进来。陈师赶快起立欢迎,坐定,寒喧数语。沈老先说:“那天多承陈老师让。”陈师答 之:“哪里,哪里,彼此,彼此。”我们几个同学一听全愣子,还疑惑这两位老人什么时候比试的,怎么不让我们见识见识?沈老看见我们的神态,就问:“你们老 师回来后,没和你们说什么?”我们答:“没说什么呀。”沈老激动地一拍大腿,说:“咳!你们老师真好,好好地跟他学吧。他不但功夫好,德行更好。”我们还 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沈老接着说:“你们认为那天我俩没比试吗?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陈老师让我握着他的两个胳膊,我想借劲借不上,也抬不起腿来,我 就知道他的功夫比我高得多。所以我愿意交这么一位好朋友。”谈了一会儿,沈老兴辞而去。沈老走后有个同学冒然说:“既然如此,老师怎么不摔他?”我师闻言 立刻沉下脸来问他:“摔他一下?为什么要摔他一下?”这同学见老师生气,吓得不敢回答。我师又严厉连声问他:“你说!你说!你说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愿意不 愿意让人摔一下?”这位同学此时才明白了,呐呐地说:“不愿意。”我师说:啊,你也不愿意!自己不愿意的事情,怎能对人来施?连想也不应该想!”接着,我 师又循循善诱道:“一个人成名不易,应当处处保护人家的名誉。”当时,我深佩我师的宽厚。事后,又想到沈老的品德是也难得的,因为那是我们青年人未见而且 不知道的事儿,他去坦率直言足见二老的品德甚是相同。难怪后来二老长相往来,交成好友。
  此事和师与李剑华试手及在民国大学震碎砖等事,由中国新闻社记者冯大彪我所述写成专稿在《武林》发表。19827月,我在上海与小旺会晤。小旺说:“沈老之子绍三为此不满。”其实我是述实,赞佩沈老实事求是,不掩人长。陈师在告诫我们时也说:“仅此一试,沈老感觉亦甚灵敏,如真交起手来,胜负尚难预料。”可见二老互相佩服。二老均是我辈学习的楷模,其武德我们应永远不忘。




  师恩深重
   我自1930年随同刘慕三先生带领的北京电报局30多 人向陈发科师学习陈式太极拳,对我师的报答,只是初学的几年按月交纳二百元学费。七七事变后,刘老调往太原,诸同学都有调动,那个学拳组织便散了。我从那 时起对老师没有奉上一点报酬了。但我师对我的感情却更加深厚,有时来我家住两个月。他每晨都到我妻窗前,连呼:“静兰,起来练拳。”日寇侵华后,我生活无 着,甚至断炊,便领着六个孩子跑到我师家里,饱餐一顿小米稀饭。陈师与我们有饭同吃,情逾父子。陈师常说:“我教的学生中,以杨小楼最为聪明,拳理一讲便 明,拳法一学就会,可惜他年龄大了,不可能学得彻底。你和小龙(照旭的乳名)脑子身体都不笨,当当深造下去。”又常和我说:“你要好好地用功三年,就可以 等于别人练十年的。”语意亲切,对我抱有很大希望:能够继承他的拳艺但是初学的前三年,我因体弱对震脚、发拳都以松柔来练,也不跳跃。我师犹如慈母对待弱 子一般,既望其速成,又不肯勉其所难。学过三年后,见我体略转健,便谆谆教我放足架式,每式进退要求腿肚贴地而行。又说:“练完一套拳,应当如同坐在椅子 上,那样塌好档劲,全凭两腿随腰裆之旋转而变化虚实。”并督促我每天多练。他对我从严、从难、从实战出发,并将手的八法怎样与全身配合,不厌其烦地一一讲 解。我为了报答老师的期望,于1934年开始照着师教用功。起先练不了五个式子,后来能每天练到三十趟,有时还能练五十趟,方悟我师所说“趁热打铁才能成功”之语,确是实言。可惜只这样练了九年,便因日寇侵华,必情懊丧,不这样练了。且地1944年因生活所困,洒泪别师,南迁就食于济南。1956年, 我再次赴京求我师为我纠正拳法。分别十三载,师徒重逢,我宛如天涯游子重依慈母膝前,悲喜之情难以言喻。我师说:“此拳无一动作是空而无用的。”于是每天 教我推手、散手,并从头逐势逐动讲解试验用法,同时教以解法,使我心中豁然开朗,如拨云雾见青天。如是者将及四月之久。后因家事,不得不忍痛辞师。不料我 师竟于1956年 逝世!这使我至今愧负师望、永为陈师不成材的老学生,不胜内疚。但是我从一个药罐子似的弱书生得以寿延九旬,从一个一无所知的学拳者,能对此拳的理精法密 略窥门径,无一非我师所赐。每思恩师,凄然泪下,誓将我师所授反馈于陈氏后人,并公之国内外爱好陈式拳者,以志永远纪念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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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心意六合拳名家杨祥麟先生

杨祥麟先生,生于1896年, 归真于1978年。杨先生是近代心意六合拳史上最著名、功夫最纯的心意拳家之一,是位名副其实的心意六合拳一代宗师,其一生中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故事。

流 经河南周口的沙河及二板桥下小黄河,将周口划分成河西岸、河南岸及河北岸。在那里,心意六合拳、查拳、七势拳、孝子拳十分流行。在清末的河西岸,被誉为拳 窝子,除上述种拳外,主要有玩枪的,玩鞭的,及玩捶的最出名。而所谓玩“捶”的最主要指“心意六合捶”,“枪”则指“六合枪,九步十三枪”,“鞭”指的是 “晰(曦)阳鞭”,后来“枪”与“鞭”又被吸收到心意门中。在河西,被吸收到心意门中的器械还有“六合棍”(为六趟单练,与姬龙峰祖师原传的短套路“眉齐 棍”,在劲法上一致,练法上有不同处)、“鸡爪剑镰”,及“长二节棍、三节棍”。这些器械练法上与心意拳要求一致,简朴实用。河西这些心意门器械十分保 守,每代每样器械得真传者,寥寥无几。流传至今,每样器械得大概者,屈指可数,得真传者,仅一、二人(现今又有不少人将比较花式的查拳门器械声称为心意门 器械),一代宗师杨祥麟大师便是诞生在清末民国初这个拳窝子里。



清咸、同年间,心意六合拳宗师、鲁山黑虎桥的买壮图先生,最早将心意六合拳传给了周口河西岸的袁丰义。后来,买北图先生的表弟、宝丰的李海森又将心意拳传给了周口河南岸的武举人袁长青及马四聋子。袁丰义原先练的是孝子拳、铁沙掌,袁长青原先练的则是查拳。

买 壮图传的是长三步大架(有的称过步)心意六合拳,李海森传的则是一字步小架(也称疾步)心意六合拳。于是心意六合拳便在周口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发展起来。 到了上世纪初,周口河西袁丰义宗师门下已出现了三位杰出的代表,即尚学礼、杨殿青、卢嵩高,也只有这三位是袁丰义众多弟子中练成的。另外,达恩庆(达老 恩)、李守真则略逊之。

周口河南岸袁长青的众多弟子中如:袁洪亮、买金奎、马言才、马存典、尤万顺、陈金具、杨树田、陈金坡、白前中、买向生、买学远等,以买金奎、马言才、袁洪亮最著名,其中马言才、马存典暗地里兼从马四聋子学。从马四聋子学的还有河西人(在河南岸开中医药铺)王学思。

河西三杰中的尚学礼大师原本是袁丰义的孝子拳弟子,尚学礼力大无比,有绰号“挪山虎尚学礼”,约生于1859年,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无常,终年73岁。

杨殿青大师,一生只练了心意六合拳,约生于1869年,无常于民国三十二年(1943年)大饥荒逃难时,饿死于安徽界首,终年74岁。人称“飞天狮子杨殿青”,是三杰之中心意拳功夫最纯的一位。
 

 卢 嵩高大师一生也只练了心意六合拳,因离师较早,功夫较二位师兄稍逊一筹。然四十年代初,六十多岁的卢嵩高先生遇七十多岁的丁仁大师,又得其真传,其拳艺较 其离师时更上一层楼,人称“赛哪吒卢嵩高”(丁仁在辈份上与买壮图同辈,是白先师的弟子,而白先师则是李祯之弟子)。卢嵩高大师与杨殿青一样,于1961 年因饥饿等原因,无常于三年大饥荒中。这三位宗师的各自弟子中,又各出了一位练成的杰出弟子。他们是尚学礼的亲外甥李好友,杨殿青的亲侄子杨祥麟,卢嵩高 的大弟子李尊贤。

李好友与杨祥麟都是河西岸人,前者身高马大,人称“赛黑熊”,后者壮实敦厚,人称“半截塔”,他们同时得到尚学礼、杨殿青传授,但因亲属关系,又得尚、杨各自秘授。

李尊贤,原籍为河南沈丘人,最年随马氏三杰(马忠卿、马忠启、马忠义)学查拳,后迁居上海沪西,遂拜入卢大师门下,为卢大师大弟子,并在卢大师众弟子中最为杰出者。李尊贤生于1904年,早年参加地下党,文革时被诬陷为叛徒特务,1972年自杀身亡,未及传艺弟子。

李好友年龄与杨祥麟相仿。六十年代三年大饥荒刚结束,被学弟、弟子们从周口老家请到武汉,因食过饱,又在众人的盛情邀请下表演一把拳艺,一个雷声发劲,竟将饿了数年的薄肠壁崩断,横死在学弟倪德生家(倪德生与李好友同辈,但并未从学于尚学礼,而是由师兄李好友代师传艺。




杨祥麟,又名杨鸿瑞,排行老四,绰号“半节塔”、“铁掌”等,是整个心意六合拳史上功夫最纯,练至大成境界的寥寥数位宗师之一。他历经种种磨难,七十年代 也过着半饥不饱的生活,壮实敦厚的身子,竟硬生生得消瘦下去,1978年终无常。临终前,除了长期饥饿的原因外,并无疾患。杨大师一生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 的故事。



河南周口,人称小武汉,这因为一条沙河将周口隔成南北两岸,而北岸一条人称“小黄河”的支流又将北岸隔成东西两部,一代宗师杨祥 麟便诞生在周口河西。河西有两支不同系的杨姓居民。杨祥麟大师所属一系原是河西大户人家,祖上是周口的望族,**战争时败落。其以沙河上经营南北河道的物 资运输为业,称“鸿运转运公司”。在清代,沙河的南北运输十分繁忙,后来修了公路,通了火车,杨家的运输业便败落了下来。杨祥麟大师的父辈为“殿”字辈, 有兄弟四人,老大杨殿元,老二即是赫赫有名的心意六合拳大师杨殿青,老三杨殿邦,老四杨殿恩。老大杨殿元也有四子,这一辈为“鸿”字辈,其长子杨鸿恩,次 子杨鸿品,三子杨鸿顺,四子杨鸿瑞。杨鸿瑞又名杨祥麟,即本文的主人公,也是本人恩师白文义先生的业师。杨殿青是杨祥麟大师的二叔,有二子二女,长子杨鸿 亮,惜1947年早亡,次子杨鸿生。杨鸿生先师也是本人的师爷,是刘师的老师,生于1915年,1988年10月31日不幸因车祸而亡,享年73岁。杨殿 青当年见侄儿杨祥麟身体壮实,便让其主练三节棍,此三节棍由白文义、石耀祖二师传给了本人。杨殿青让次子杨鸿生主练鸡爪镰,取其轻巧。因杨鸿生体质不若堂 兄杨祥麟强壮,杨鸿生师爷的鸡爪剑镰,一生只传了两个人,一是杨祥麟的次子,“凤”字辈的杨凤魁,又名杨慈悯,另外姑表亲刘家一子弟,即本人的鸡爪剑镰、 六合枪等的恩师刘先生。


杨祥麟(鸿瑞有二妻,大的妻子是出生大户人家,生了一个女儿,后去了洛阳,小妻是穷人家的,生了三个女儿,两个儿子)及杨 鸿生的子女皆“凤”字辈,如杨祥麟长子杨凤祥(又名杨青海),次子杨凤魁(又名杨慈悯),女杨凤英,凤莲,凤玲。其长女在洛阳,杨凤英丈夫之弟刘向民在周 口,今年86岁,也是杨祥麟的弟子,仍健在。




杨鸿生也有数位子女,长子杨波随军在上海落户,次子杨凤岐在西安。杨殿青的二个女儿分别去了上海与郑州。

目 前“凤”字辈的还有杨祥麟二哥杨鸿顺的儿子杨凤山在周口,今年85岁了,仍健在。杨家“殿”字辈、“鸿”字辈、“凤”字辈三代,人口众多,然练心意六合拳 的仅“殿”字辈的杨殿青,“鸿”字辈的杨祥麟、杨鸿生,以及“凤”字辈的杨慈悯,及杨祥麟大师一侄女(三年大饥荒时走散,听说去了新疆,但至今无消息)寥 寥数人,而杨慈悯后又因受刺激而精神失常,已不练拳,殊为可惜。

杨家自杨殿青得心意六合拳真传,甚惜其技,择徒授受甚严,传人甚少,与绝 大多数得真传者一样,十分珍密其技,不肯轻传。在河西的另一支杨氏有位“堂”字辈的杨凤堂,也是杨殿青的弟子,后移居信阳,其兄弟有杨宗堂、杨学堂等多 位,分布在周口、驻马店、信阳等地,其晚辈为“海”字辈,如杨海龙、杨海兵、杨海明等。杨海明现住信阳,是杨凤堂之子,前年我在嵩山少林寺旁的回民武术学 校中与海明先生进行了交流,看看都是杨殿青传下的,有何不同。果然发现有不少差异,海明先生的四把也与杨祥麟大师所传的不甚相同,可能是他后又拜师于化龙 老师,受于老的影响所致。此支杨氏在周口以做烧卖出名。杨凤堂先生与杨祥麟大师十分交好,杨大师每次路过信阳时,总去杨凤堂先生处。本人有一张得自日本友 人甲菲正也的杨大师七十年代初的“落把”照,与网上杨海明先生出示的杨凤堂先生的“落把”照在外形上十分相似,可见杨凤堂老先生也好功夫。



杨 殿青生于1869年,卒于1943年,心意功夫最精、最纯,人称“飞天狮子”,惜于1943年逃荒时饿毙于安徽界首,时其孙杨凤岐方满周岁。杨祥麟师生于 1896年,卒于1978年,自言十岁时尚见过袁丰义,可见袁丰义在1906年左右尚健在。杨大师十二、三岁时始随叔父杨殿青、师伯尚学礼学艺。起初,杨 大师母亲不让学,担心杨大师脾气不好,学了易闯祸,可杨大师之父杨殿元却要让杨大师去学,说道:“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怕啥?”杨大师生性酷爱 武术,其子杨青海曾对本人说:“世上再也找不出一个比他父亲更爱练武的人了。”白文义老师也说,“杨师练武一日下功三次,一辈子如一日,临终前还不肯停 练。”正因对心意六合拳这种至诚之热爱,酷爱练习,又有亲叔父的耳提面命、师伯的倾心传授,加上自己的悟性、天份及努力,杨大师到了二十岁左右已经练成。

杨大师早在二十岁左右即已练至大成境界。与杨大师齐名的有尚学礼的外甥李好友。李也兼得师叔杨殿青的传授。杨祥麟与李好友年龄相仿,功夫也相仿,杨大师个 矮胆大,人称“半截塔”、“专打大个”、“铁掌”。李好友则个大胆小,人称“赛黑熊”。功夫略逊二人,但也十分杰出的还有河西的王占臣、李青义(大老李) 白元星,年龄也与杨、李相仿。想当年袁丰义在河西传心意六合拳,弟子众多,练成的只有尚、杨、卢三人。而尚学礼、杨殿青在河西传艺,从学者更多,但练成的 也只有尚学礼的亲外甥李好友,杨殿青的亲侄杨祥麟。而去了上海的卢嵩高众徒中,功夫最好的也只有李尊贤。

因尚学礼民国18年打擂,1932年无常,故许多其弟子实则上是李好友代师传艺的。惜李好友于三年大饥荒稍后的1962年因长期饥饿又突然饱食,在众人的盛情邀请下表演一把拳艺,一个雷声发劲,竟将饿了数年的薄肠壁崩断,死于非命,殊为可惜,终年66岁。

杨 大师少年时在周口专爱找大个打,不少人都吃了亏。有次杨殿青在茶馆听到有人要一起对付他那位钟爱的亲侄子,于是就把杨祥麟叫去说:“一些人要一起对付你, 我给你说说四面子用法,可对付众人”。于是那些人都不敢在陆地上找他事。一次,那些人在水中,有人对着岸上的杨大师说:“你有种下来”。杨说:“有种上 来”。那些人不上岸,只用话激他。少年的杨大师竟冲动地下到河中,由于他水性不好,被数人淹在水中,老前辈闻讯赶来才救了杨。

在周口时,杨大师用掌打碗口粗的树,每树相距4至5米,打到第五棵树,第一棵还在抖动(西安清真大寺的一棵槐树,也被1956年后移居西安的杨大师长年累月地打了一个凹陷。2006年,在大寺里,白师指着一个已长成的大槐树对我说:这就是杨先师当年练掌的树)。

一 日心意六合拳的晚辈们给前辈上坟,在回来的路上,李好友的亲哥李好义(也练心意拳)趁杨大师不备用左单把(他本身就是左撇子,练的是左势单把)打了杨大师 一把,杨双手一个鹰捉抓带李兄弟的衣裳,一个头把意即打去了(外界只知杨大师以铁掌著,然杨大师的头把意、栽捶、截腿比他的掌更厉害,轻易从不敢用。白师 曾说,杨先师的头颈一运内劲,从背后看象青蛙,脖子变粗,头似乎变小了,不敢用头打人。白师也继承了这一绝技,在新西兰时,白师对我的一位洋人学生稍稍演 示头把意,威势逼人,不可阻挡,似乎无坚不摧,吓得我学生惊叫着连连后退)。还好李兄弟躲得快,只受了一分力,新衣服全被撕破了。李好友不愿意了,说: “你打我兄弟就是打我。咱俩见见(指交手,当时李好友也练成了)”。杨大师答道:“见见就见见”。遂约好珠玛(周五礼拜)后比。大家说这两人,谁打谁都得 死,竭力劝开,避免了一场灾难。

杨大师第一次真正的比武出手是在他22岁时。一日在某清真寺礼拜完表演武术,有一项三节棍进枪。拿三节棍 的是徒,拿枪的是老师,徒弟输给了拿枪的老师,把三节棍扔在一旁,大家齐声喝彩。观众中的杨大师走上前去,拣起三节棍对那位持枪的教师说:“你进进我”。 那人一愣,大家一看要动真格的,遂竭力劝开。杨大师遂离寺而去,刚走不远,被那人派来的徒弟追上拦住,说:他老师有请。杨大师说:行。便与此人一同去其老 师处。见了面,那教师也不多说废话,直截了当地说:“咱见见手”。杨大师说:“好!你先进还是我先进?”那教师说:“你先进吧”。杨大师遂一个践步上前, 用双把将那教师打飞出几米,背撞在墙上,胸骨坍陷,闷了过去。其徒在旁见师父被打,也站了一个架势,说:“你进进我”。杨抬手一个大裹便将其打飞了。杨大 师70年代初回周口看到那人拄着拐杖讨饭。杨大师给了一块钱。他说起此事,话声低沉,并说,出手三分灾,嘱不可轻易出手。有次在豫、皖交界的安徽境内的界 首,有位名叫方四的拳教师,练的是汤瓶七势拳,人高马大,长了一个被杨大师说为“牛脖”的壮实拳师,在清真寺礼拜后,故意在杨大师面前对众人说:“七势打 六合,如同蓖篾上抓馍馍”。杨大师闻言便说:“我这个馍馍粘手,不好拿”。话不投机,二位便动起手来。杨大师一个栽捶将其打了连翻两个跟头。杨大师长子杨 青海是司机,77年开车去周口还遇见这个人。他对杨青海说,你父亲功夫好。还拿了一袋自留地种的小麦给杨青海,让他代向其父亲问好。



张云龙老师演练的心意拳: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U9zOAFJK7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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